到位的补贴：德国发展可再生能源电力的经验

（图片说明：太阳能屋顶光伏发电—德国黑森林地区的一个小村庄）

德国的经验说明，基于公众的普遍支持，政府可以使用固定电价政策给可再生能源电力发展提供大量补贴，不但不会影响经济发展，而且为实现能源系统的低碳转型、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过去十五年（2000-2014），德国可再生能源发展在世界工业化国家中处于领先地位，除了具有庞大的工业制造基础和人力资源优势之外，德国长期稳定的可再生能源支持政策是成功的关键。支持政策的核心是固定电价政策（Feed-in-Tariff,FIT），德国政府对每消费的一度电征收一定数额的可再生能源电力附加税（EEG-UmlageorSurcharge，下文简称附加税），来补贴给可再生能源电力生产商，并且要求电网企业必须优先收购可再生能源电力。激励政策保证了确定、长期（一般为20年）、大量的补贴资金，使私人投资源源不断进入可再生能源发电领域，从而使可再生能源电力占电力总消费的比例逐年稳步提升。德国可再生能源电力消费占电力总消费的比例从2000年的6.2%增加到2014年的27.8%[1]。

随着可再生能源电力装机和发电量的持续增加，附加税的标准和总量都在不断提高。附加税在过去几年增长幅度很大，2012年是3.6欧分/千瓦时，2013年是5.28欧分/千瓦时，2014年继续增加，达到6.24欧分/千瓦时（这已经相当于终端电价的20%）。2014年德国可再生能源发电总量达到1600亿千瓦时，其中风电和太阳能的发电量分别达到560亿千瓦时和349亿千瓦时[2]。2014年德国对可再生能源电力的补贴总计达到215亿欧元[3]。这相当于德国当年GDP（3.85万亿美元）的0.67%[4]。

虽然可再生能源发电附加税给终端电力消费者带来一定的经济压力，但德国支持可再生能源发展的战略没有动摇。大多数德国人仍然对可再生能源发展抱有继续支持的态度。如下图所示，在能源安全、应对气候变化、能源系统市场化改革（包括公民参与和增强竞争）等五个方面公民支持率都在50%以上。在可再生能源发展会加强中型企业竞争力的问题上，有45%的人赞成。在减少长期能源消费支出成本方面，仅有三分之一的人（34%）将票投给了可再生能源。这一点可以理解，毕竟德国的电价水平很高，仅次于丹麦位于第二。为支持可再生能源电力，一个有四口人的德国家庭一年需要多支付（包括销售税在内）250欧元。这占2014年德国人均家庭消费2.2万美元的1.14%。现实生活中的经验和人们短期面临的挑战常常对人们的观点和判断有更为显著的影响。近年来快速增长的电价水平想必是促使66%的受访者认为可再生能源难以或不能减少长期能源消费支出成本的主要原因。不过，根据一项欧盟的研究[5]，可再生能源发电技术的成本到2030年具有与化石能源发电同样的成本竞争优势。一项德国的研究也得出了类似结论[6]。当然如果将可再生能源发电技术在环境和健康方面具有的巨大外部成本优势考量在内，传统化石能源发电成本已经没有优势可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近期发布的全球能源补贴分析中预测，全球化石能源的补贴2015年估计达到四万亿美元，相当于当年全球GDP的5%[7]。

来源：德国能源转型[8]

随着以德国为首的西方最富有的七个工业化国家加速告别化石能源的进程[9]，德国势必将逐渐减少对化石能源的补贴，尽管在德国到2022年完全关闭核电的过程中，可能出现煤电消费的反弹[10]，但从超过十年的长远发展来看，在发电领域德国对化石能源的补贴减少的大趋势不会改变。同时，随着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的逐步增加，未来10-20年对可再生能源的补贴的增长趋势也不会改变。然而为了保证可再生能源持续稳定的发展，避免短时期内补贴的迅速增加可能给政府预算带来的不利影响，德国联邦政府在2014年对可再生能源法做了调整，限制全额补贴的陆上风电和生物质能的数量，降低现有的太阳能和海上风电的发展目标，适当调低了补贴水平，并对一定装机水平、消费自身所生产电力的可再生能源电力设施拥有者征收可再生电力附加税[11]，通过“开源节流”的方式为德国实现可再生能源占最终的能源消费的比例到2025年达到40-45%、2035年达到55-60%、2050年达到最低80%的目标提供可持续的财政支持。

德国在可再生能源发展上的全球领先地位是通过德国公众支付较高的电价来实现的。如果没有200多亿欧元（2014年）的可再生能源补贴[12]，德国的可再生能源电力工业难以在十五年内“脱胎换骨”，开始扮演电力系统中的一个重要角色。在这十五年，德国花在可再生能源上的补贴日渐增加，但经济发展并没有受到影响。1991-2014年，德国的GDP增长了80%，可再生能源电力占电力总消费的比例增长了六倍[13]。而且随着德国“能源转型”的持续实施和推进，如前所述，尽管德国通过调整政策，适当放慢了可再生能源补贴增长的速度和规模，但可以预见，德国为实现能源转型而要付出的代价仍会在未来5-10年间持续增加，但笔者认为德国公众估计会在2030-2050年享受到可再生能源长期、持续的发展给经济和社会带来的巨大益处。

编写：赵昂；zhaoang@reei.or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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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ountryPolicyProfile:Germany.TheEurObserv’ERproject.http://www.eurobserv-er.org.

[2]WindEnergyBaromete.Eurobserv’er-Feb.2015.http://www.eurobserv-er.org

[3]EuropeSlashingRenewableSubsidies.April9,2014.

http://instituteforenergyresearch.org/analysis/europe-slashing-renewable-subsidies-2/

[4]德国2014年GDP总量和人均GDP值来自世界银行。欧元与美元的汇率设为1:1.2

http://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Y.GDP.MKTP.KD

[5]可再生能源发电技术在较长的时期（20-30年）内与化石能源发电技术相比有成本优势。来自“欧盟发电技术成本预测－稳健燃料价格情景”－表格6，p216.TowardsaGreenEconomy-PathwaystoSustainableDevelopmentandPovertyEradication.UNEP.2011.

[6]Renewablesarebecomingcompetitive.链接：http://energytransition.de/2014/12/infographs/

[7]可参见笔者在《能源补贴分析:撬动能源转型理性决策的支点》一文中的介绍。链接：http://www.reei.org.cn/index.php/2015/07/energy-subsidy-analysis/

[8]DoGermansSupporttheEnergiewende?http://energytransition.de/2012/10/l-do-germans-support-the-energy-transition/

[9]G7leadersagreetophaseoutfossilfuelusebyendofcentury.http://www.theguardian.com/world/
2015/jun/08/g7-leaders-agree-phase-out-fossil-fuel-use-end-of-century

[10]2014年，德国的温室气体排放超过了2013年的水平，这是因为当年碳排放强度很高的褐煤的消费量增加了。

[11]新的政策要求对装机超过10千瓦的消费自己所发电力的太阳能电厂和其它清洁能源电力设施拥有者征收可再生能源电力附加。从2015年1月1日开始，征收标准是30%的可再生能源电力附加（EEG-Umlage），2015年的可再生能源电力附加标准值是6.17欧分／千瓦时，那么30%就是1.85欧分／千瓦时。2016和2017年，征缴比例分别提升到35%和40%。德国一年一般增加2.5GW太阳能电池板，2.5GW路上风电，100MW的生物质能，。到2020年，海上风电累计装机增加到6.5GW。来源：GermanLawmakersvotetoreducerenewableenergysubsidiesByStefanNicola,Bloomberg.link：

http://www.renewableenergyworld.com/articles/2014/06/german-lawmakers-vote-to-reduce-renewable-energy-subsidies.html

[12]可再生能源电力补贴随着装机增加而逐年增长，一般来讲，每年的补贴总额要比前一年高。

[13]RenewablesdonothurtGermany’seconomy.Link:http://energytransition.de/2014/12/
infograph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