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能源战略还能走多远

    
    “到本世纪30年代，中亚地区将面临能源危机。”世界银行上个月发表的一份报告让人们把目光聚焦中亚的能源问题。报告预计，2030年中亚地区对于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等一次性能源的需求将增长50%，电力需求有望增长90%，如果这些国家不采取应对措施，那么届时这个盛产能源的地区也将面临能源危机。
    
石油天然气储量丰富
    
    在能源危机日益突出的今天，中亚以其丰厚的油气资源被誉为“21世纪的能源基地”。从油气资源的分布看，中亚地区的能源主要集中在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前总统尼亚佐夫曾宣称，“21世纪将是土库曼斯坦的黄金时代”。他决心要使国家早日成为“中亚的科威特”。而随着去年年底中国-中亚天然气管道正式通气，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认为，古代丝绸之路将因此复兴。
    
    哈萨克斯坦石油储量非常丰富，已探明储量居世界第七位。根据哈萨克斯坦储量委员会公布的数据，目前全国石油可采储量40亿吨，天然气可采储量3万亿立方米。哈属里海地区是哈萨克斯坦石油开采量增长潜力最大的地区。根据美国能源部能源信息署公布的材料，哈属里海的石油总储量约1010-1096亿桶，约占整个里海地区储量的一半，天然气总储量为153.3万亿立方米，约占总储量的三分之一。据哈萨克斯坦政府部门预测，到2010年，哈萨克斯坦原油年产量将达到8000万吨，天然气产量400亿立方米；到2015年，哈萨克斯坦原油年产量将达到1.3亿吨，天然气产量达800亿立方米。
    
    土库曼斯坦的油气开采和石油加工是该国的支柱产业。天然气远景储量为24.6万亿立方米，居世界第四位，约占世界总储量的12.7%；石油远景储量为208亿吨。现在年产天然气约700亿立方米，石油1000万吨。目前，土库曼斯坦已投入开发50座气田，探明剩余天然气储量约2.7万亿立方米，准备投入开发气田11座，探明天然气储量2570亿立方米，详探气田73座，探明天然气储量约3.0万亿立方米，封存气田11座，探明储量1351亿立方米，土库曼斯坦探明的天然气储量潜力较大。2010年天然气总产量预计可达1150亿立方米，2015～2020年达1400亿立方米。
    
    乌兹别克斯坦油气资源也相当丰富。石油预测工业储量超过53亿吨，已探明储量为5.84亿吨，年开采量720多万吨，占世界总开采量的0.1%；天然气预测储量超过5.43万亿立方米，已探明储量为2.055万亿立方米，位居世界第14位，年开采量为580亿立方米，占世界总开采量的2.2%。
    
    然而，中亚地区的能源分布不平衡，导致各国间摩擦不断。中亚地区有两条大河阿姆河和锡尔河。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位于上游，拥有大部分的水资源，但缺乏能源和其他矿产资源。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处于下游，资源丰富，但水资源短缺。苏联时期，中亚建设了统一的水利和电力系统，在上游修建大型水电站，夏季放水发电，为下游提供灌溉用水，冬季蓄水时塔、吉从下游的哈、乌得到燃料和供电。这个体系随着苏联解体和中亚国家的独立被打破。近年来，能源储备失衡和利用不合理导致中亚各国间摩擦不断。
    
明确“出口多元化”战略
    
    苏联解体之初，中亚各国虽获得了对本国油气管网的控制权，但尚无法掌握自身能源利用的主动权。中亚油气输出管道多为俄罗斯控制，出口价格与国际市场价格相差甚远。能源输出的瓶颈制约了中亚资源大国的发展，也促使它们开始进行多元化的尝试，并逐渐明确了“能源出口多元化”的发展战略。
    
    独立以后，哈萨克斯坦在外交上一直追求多边全方位的战略平衡，其能源战略注重与各大国合作。由于与俄罗斯特殊的政治经济关系，发展与俄罗斯的能源交往仍是哈萨克斯坦的优先选择。哈萨克斯坦与美国、欧盟、土耳其、中国和日本的双边“能源关系”正处于不断发展中，近年来设计和实施了多条出口线路。传统上来看，油气管线主要走向是连接俄罗斯，但为了与其外交战略相适应，后来哈又修建了一条里海的石油管道，这条管道主要是供应美国、西欧等西方国家，而修建通往中国的油气管道，则是符合哈国家利益的必然选择。
    
    土库曼斯坦自独立以来，确立了“油气大国”的经济发展战略，广泛吸引外资。前总统尼亚佐夫拟定的《土库曼斯坦至2010年社会经济改革战略》，制定了能源出口多元化的战略，确定了石油天然气工业的发展战略和油气工业优先的任务。经过不懈努力，土库曼斯坦在修建新的出口管线方面取得两项重大进展。1998年，土库曼斯坦开通了一条向邻国伊朗出口的天然气管道，这是土国第一条不经过俄罗斯领土的天然气出口管道。2009年底通气的中国-中亚天然气管道更是土库曼斯坦乃至中亚开拓多元化出口的一个重要战略。此外，土库曼斯坦还打算为美国和欧盟支持的绕过俄罗斯的纳布科管道供气，并对土库曼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天然气管道项目表示了兴趣。
    
    乌兹别克斯坦在石油、天然气出口方面制定了能源出口多元化战略。乌兹别克斯坦拥有一个较为完备和发达的天然气运输干线和支线网，它与前苏联时期修建的跨越欧亚大陆的“布哈拉－乌拉尔”、“中亚－中央”输气干线网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天然气运输网络，可以将乌产天然气出口到邻国。但该管道必须通过俄罗斯。因此，乌兹别克斯坦积极发展与美国、日本和其他发达国家的能源合作，并积极奉行开辟一条将里海地区的油气资源绕行俄罗斯的路线。
    
俄美欧能源竞争加剧
    
    中亚地区所处的敏感地理位置及其潜在的资源优势使其成为冷战后关键的“能源热点地区”。当前，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对能源需求不断增长，必将引发各国对中亚地区能源的激烈竞争，从而进一步加快该地区的能源输出速度。目前，俄罗斯、美国、欧盟和中国被视为中亚能源的重量级客户。此外，伊朗、日本、韩国、印度对中亚能源也有较大需求。
    
    俄罗斯一直以来视中亚为“后院”。中亚地区是俄南下发展的重要门户，通过中亚不仅可以与伊朗、印度等国取得能源管道连通，更是取得南方出海口的重要途径。当前对俄罗斯而言，最重要的是确保其在中亚石油和天然气开发与运输上的地位，并防止任何外在大国在其中取得战略地位。
    
    美国中亚战略的出发点是扩大并且最大限度地控制中亚能源供应基地，实现能源来源多元化，并且支持美国石油公司在该地区进行能源开发，遏制俄罗斯和伊朗在该地区的优势，阻止中国进入该地区的能源领域。2006年6月开通的由美国牵头筹建的“巴库-第比利斯-杰伊汉”管线，使土库曼斯坦出产的天然气无须经过俄罗斯便能够输送到西方，从而减弱俄罗斯对中亚国家能源输出的发言权。
    
    欧盟目前所需天然气的40%来自俄罗斯，且天然气消费逐年大幅增加。近几年，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天然气风波让许多欧盟国家经历了“断气”的困境。欧盟认为，中亚对于欧盟摆脱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实现能源供应渠道多元化具有重要意义。欧盟计划在2007年至2013年向中亚各国提供总额7.5亿欧元的援助，其中的一部分款项将用于中亚能源和运输基础设施现代化的项目上。2009年7月，欧盟同土耳其等国签署了修建纳布科天然气管道的协议，根据计划，这一新建管道将绕过俄罗斯，把中亚和中东国家的天然气经由土耳其运送至欧洲。欧盟已于今年3月开始积极同土库曼斯坦讨论该项目。
    
提能效发展清洁能源
    
    据2009年7月发布的《BP世界能源统计2009》显示，截至2008年年底，全球原油剩余探明储量为1.258万亿桶（不含加拿大油砂）。按2008年的开采速度计算，全球原油剩余探明储量可开采42年，以同样方式计算，现有天然气储量能满足60年的开采。全球对于石油天然气的需求目前仍在持续扩大，世界最富油气的国家和地区的能源生产能力，在本世纪中期将会步入持续下降的状态，东欧及中亚地区亦难幸免。
    
    据世行估计，东欧及中亚地区未来20年需要投入3万多亿美元资金，用于提高产能和能效，以避免陷入能源危机。世行报告认为，在提高能效方面加大投资将是一个可取的选择，因为这不仅可以有效降低能源需求，而且有利于应对气候变化，使经济踏上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但是，中亚地区的石油、天然气等不可再生能源终究有其增长极限。而从目前世界各国既定能源战略来看，大规模的开发利用可再生能源和清洁能源，正成为各国能源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水能是一种可再生的清洁能源。水力发电效率高，发电成本低，机组启动快，调节容易，对环境冲击较小。
    
    核能应用也是缓和世界能源危机的一种经济有效的措施。而作为核能发电的主要原料，1千克铀可供利用的能量相当于燃烧2050吨优质煤。哈萨克斯坦是世界上重要的铀资源富集区之一，储量居世界第二位。哈萨克斯坦2009年全年开采铀矿石1.4万吨，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铀矿石生产国。乌兹别克斯坦是中亚地区第二大产铀国，新世纪前十年的铀产量基本稳定在世界第六至第七位，每年生产铀矿1500-2350吨。
    
    进一步加强对本地区丰富的水、铀等资源的开发和利用，是中亚地区有效降低能源需求，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手段之一。中亚各国若能搁置争议，增强互信，通过谈判协商解决内部供求矛盾，实现区域内资源的合理分配与有效利用，那么它将能充分满足各国之需，缓解甚至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能源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