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媒体的一则报道“拆分石油巨头管道业务成立国家管道公司”成了业内外热议的话题。由此生发开去,中国油气管道发展中存在的种种不尽如人意之处,也引起了各方强烈争论。
目前,中国的油气管网大致呈现三级格局。第一级是省市门站以上基干管网,第二级是省市管网,第三级是城市门站以下的城市管网。城市管网对民资放开,多数地区均竞争激烈。而一、二级管网基本由国家石油公司占据主导地位。
由于管道在连接上游能源产地与下游市场中的重要作用,掌控管道者在市场竞争中就拥有了无可比拟的优势地位,这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市场的公平竞争。从此角度看,拆分管道似乎真是一个“Good Idea(好主意)”。在欧美,油气管道就提供着公开准入服务,所有能源企业均可平等进入。
但是,仔细研究中国能源产业和油气管网发展现状就可发现,所谓“拆分石油巨头管道业务成立国家管道公司”的想法根本不现实。如此脱离国情的激进“改革”确实是个“Big Idea(大主意)”,却也是个“欲速则不达”的“Bad Idea(坏主意)”。
首先,拆分管道是否有利于中国管网建设?油气管网建设耗资巨大。以西气东输为例,仅一线二线工程,累计投资即超过2900亿元。将管道业务从石油公司拆分出去,这么大笔的投资谁来掏?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全靠财政支出显然不可能。
中国目前的油气产业实行的是从生产到运输、配送和销售全产业链一体化经营的模式,实际是将管道建设等耗资巨大的项目让企业内部协调消化,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企业的投资积极性。如果将管道剥离,显然不利于管网投资建设。
其次,拆分管道独立运营之后,是否真能促进市场公平?美国等国的管输公平准入是在能源市场充分竞争、气源供应多元化之下进行的。而中国的上游油气市场,基本还是少数几大家。即使是管输独立,但输送油气的也还是那几家。没有上游市场的开放竞争,拆分管道没有实际意义。
再退一步讲,假设以上两点都不管,硬是把中国石油的管道业务独立出去就管用吗?显然不管用。其他几家石油公司的还是独立运行,全国管网依然彼此分割连不到一起。那要是把三大石油公司的管道都拆分出来可以吗?仍然不行,留下的各个省市地区管网“小垄断”同样可怕,地方保护、地方壁垒会成为大难题。
综上几点可见,要求拆分管道的主意显然太激进、太脱离现实。要知道,当前阶段中国油气管网要解决的最大问题不是拆与不拆的问题,而是发展不足、建设滞后的问题,这才是需要集中解决的主要矛盾。
目前,全世界规模性油气管道总里程达250万公里,美国有70万公里,俄罗斯有25万公里,中国刚刚超过10万公里。中国的管道设施建设差距之大由此可见,中国油气管网发展还不能满足下游消费需求急速增长的需要。
从长远看,管网“独立运行、公平准入、平等运输”是大势所趋,中国油气产业的发展也必然有那一天。只有当中国的油气管网得到充分发展、油气管理体制完成市场化变革后,管网独立运行才有基础,还是到那时再说其他的吧。
(作者:王康鹏 为《财经国家周刊》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