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正高级工程师徐承恩,因病医治无效,于12月3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6岁。徐承恩将毕生心血投入到炼油工艺设计和科技创新事业,为我国炼油工业的创新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他设计的尿素脱蜡装置被誉为“五朵金花”之一;带头开展“汽油改质”攻关会战,成功开发、设计了甲基叔丁基醚装置,促进了催化重整催化剂的更新换代和汽油脱硫醇工艺的优化改进。他主编了《催化重整工艺与工程》,为行业留下了宝贵的知识财富。
徐承恩,中国工程院院士,炼油工艺设计专家,中国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正高级工程师。他长期从事炼油厂的工程设计工作,曾先后承担六个大型炼厂和两个援外炼油厂的工程设计或审核工作,多次参加炼油工艺技术攻关工作,在尿素脱蜡、分子筛脱蜡、常压渣油催化裂化、甲基叔丁基醚合成、炼油厂的节能技术改造以及炼油厂设计模式改革等方面,作出了重要贡献。
求学之路多坎坷
1927年1月21日,徐承恩出生于浙江诸暨。
初入学堂时,徐承恩成绩并不突出。相比在学校的日子,他更喜欢过节。每逢节日,来自各地的卖艺人会在村口搭台卖艺,徐承恩觉得这比先生讲课有意思。
卖艺人含油喷火、沸水浇身等表演让他痴迷不已,这些杂技所表现出的改变物质颜色和形态的化学现象也悄悄地在他心底种下了科学的种子。
1939年夏天,徐承恩考上了浙江丽水县城的浙江省立临时联合初级中学(现在的浙江杭州第四中学)。在战乱中,学生们难有一张安静的书桌。1942年,徐承恩考入浙江省立临时联合高级中学。日军攻陷丽水城,全校师生转移到山里避难。在山区的学习生活艰苦十分艰苦,夏天难忍蚊虫叮咬,冬天难忍刺骨的寒风,有时学生用的钢笔水都会冻成“冰棍儿”。
尽管高中生活伴随着饥饿、疾病以及战争的威胁,但徐承恩从未停止学习。后来他感慨:“那时候读书太难了,课堂上我们一只耳朵听课,另一只耳朵却要听防空警报,落后了就要挨打,只有在当时的背景里,你才有切身体会。”
1945年初秋,徐承恩考入浙江大学化学工程系。四年后,22岁的他大学毕业,带着建设新中国的梦想来到东北,走上了研发石油工业技术的道路。
攻克炼油难关,永不放弃
1949年,徐承恩报名前往东北的锦州合成厂工作。在这里,他认识了燃料化工学家赵宗燠。赵宗燠博士毕业于德国柏林工科大学化工学院,抗战期间应召回国进行人造实验油田。
在赵宗燠的率领下,他们夜以继日地进行设计、检修、安装、调试等工作,仅用1年多的时间,锦州合成厂就恢复了原料气制造设备DD炉子的运行。不久,合成厂生产装置试运成功,其年产量达到4.72万吨,大大超过原设计能力。
锦州合成厂运转正常后,徐承恩被调到东北石油管理局,从事设计管理工作。1953年5月,他进入中国燃料工业部石油管理总局设计局。
1959年,含油面积达到865平方公里的大庆油田被发现,改变了世界对中国“贫油”的认识。1963年,大庆油田的原油年产达到了600万吨,随着原油产量的增加,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大庆油田生产的石油含蜡较多,炼出的柴油凝固点高,这种柴油在北方寒冷天气的应用有很大局限性,因此脱蜡成为了当时工作的重中之重。
面对弯弯曲曲的管廊和必须精确到毫米的图纸,徐承恩试验、试验又试验。三年后问题解决了,徐承恩的头发也白了,而此时他才38岁。
1965年,尿素脱蜡装置终于研制成功,为大庆原油为航空行业及高寒地区提供燃料打下了基础。后来,尿素脱蜡装置和其他四个自主设计的炼油装置被大家称为石油界的“五朵金花”。
20世纪60年代后期至70年代,徐承恩作为北京设计院副总工程师,参与并审核了燕化炼油厂和援外炼油厂的设计。
上世纪90年代,在徐承恩的指导下,北京设计院以新建福建炼油厂为试点进行了模式改革,采用了优化平面布置、装置按功能分区、密集布置、全厂装置和工艺工程采用集中控制、电缆和管线采用架空敷设、炼厂采用扁平化管理等措施,使福建炼油厂的占地面积减少了30%,工厂公用工程的管线减少了20%,投资节约了6%,取得了很好的经济效益,使炼厂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此后国内石油化工厂的建设基本上都采用这种模式。
北京设计院原总工程师李昌彀说:“投资巨大的炼油装置工程设计,其设计思想、方法、模式及其程序,是经过多年实际工作总结出来的,一般不敢轻易变动,但徐院士却第一个‘吃螃蟹’。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在国家“汽油改质”项目攻关会战中,徐承恩作为攻关组组长,与有关单位历时9年攻关,不仅使甲基叔丁基醚工艺开发和装置的设计获得成功,还促进了催化重整催化剂的更新换代与汽油脱硫醇工艺的改进。
北京申奥前夕,徐承恩还提出了北京市提高汽油质量要分“高标号化——无铅化——优级化”三步走的战略目标。
1989年,徐承恩被国家建设部授予首批“中国工程设计大师”称号;1990年,被中国石化总公司评为“有突出贡献的科技和管理专家”;1994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
坚守原则,立足国产化
一直以来,徐承恩立足我国石化工业的实际,以“放眼现代化、放眼世界、放眼未来”的精神,认真研究制定和审查炼油厂装置大型化、现代化的设计方案。
2001年,他对当时我国最大的上海高桥800万吨/年润滑油型常减压装置和140万吨/年焦化装置的设计方案把关时说:“装置再大再难,也要立足国产化,坚持不引进原则,赶超国际先进水平。”
作为院技术委员会主任,他坚决把好设计方案的每一道环节,要求项目组无论设计任务多么忙,也要把分配器等关键部件在制造厂完成1∶1冷模实验;去现场开工之前,大家必须针对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出应对方案。
在整个项目进行过程中,项目组共提出了4套实验方案,对此徐承恩组织了多次评审,使方案达到最科学、最优化、最先进、最可靠的要求。
在他的精心组织和指导下,项目组经过不懈努力,2002年9月15日,我国自行设计建造的最大润滑油型常减压装置在上海建成投产,一次开车成功。这是当时国内成功运行的最大填料塔和全球最大的润滑油型原油分离装置之一。
身居高位却不骄奢
几十年来,徐承恩始终保持廉洁自律、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他严以律己、生活俭朴、平易近人,在中国石化北京设计院是众所周知的。
1980年至1984年间,徐承恩担任石油部北京设计院副院长;1984年至2000年,先后担任中国石化北京设计院院长、技术委员会主任。
当时,作为院长的徐承恩上下班照例可派小车接送,但为了节约,他主动不坐小车,和大家一起坐大班车上下班。他在用车方面从不挑剔,出差到机场或车站时乘老北京吉普车是常有的事。有时外出开会回来,院里车辆派完了,徐承恩就乘公共汽车或自己花钱打车回家。
他不因自己的事在院里印一张纸,很多事总是自己亲自跑腿办,丝毫没有架子,也从不因私事向院里提任何要求……
他像要求年轻人一样要求自己,上班提前到办公室,中午不休息,有时还加班到深夜。他始终坚持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首先做到,不搞特殊化。
提携新人,薪火相传
徐承恩不仅为我国石油化工厂的大型化、现代化建设进程付出了大量心血,对于年轻人的培养、提拔也毫不吝啬。他认为“老同志必须尽快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年轻人”。因此,他在保证可以完成自己工作的前提下,积极组织院内管理和技术人才培养工程。
1988年,为了给年轻人提供更多的机会,徐承恩主动从院长岗位上退居二线,推荐提拔了一位年轻干部任院长,并全力支持新任院长工作。
除此之外,对技术干部的培养,他也时刻挂在心上。中国工程院院士、中石化炼化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中国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党委书记孙丽丽说:“徐院士不仅给我们耐心解释了许多问题,每逢开会回来,他还总是主动把关键精神和材料带给我们,让我们在设计中贯彻。”
回首过往几十年,徐承恩参与指导过许多设计和科研攻关项目,获得过无数重大奖项,但在报奖名单中,他从来不列自己的名字,总把荣誉让给别人。
如今,徐承恩依然步履不停,他担任中国石化集团旗下的中国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专家委员会主任,参与审查石油化工领域工程设计重大技术方案,积极为我国石油化工行业转方式调结构、提质增效升级建言献策。他与其他11名中国工程院院士、5名专家,一起为将我国炼化技术打造成第三张“国家名片”建言献策并不懈努力。